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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休斯顿到圣迭戈 单人单车环美国自驾游之九

夏星

  【车讯网报道】2020年1月,我从北京前往纽约,顺时针围美国转了大半圈,途经28个州,行车1.4万公里。虽然只是走马观花,但把脑海中的印象,与现实进行了一一对号,感触颇多。上篇游记是从卡纳维拉尔角到休斯顿。本文所记录的,是从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,途经达拉斯、图森等,前往加利福尼亚州的圣迭戈的经历。

  第16天,昨天参观的宇航中心,位于休斯顿市区东南方向40公里处。在休斯敦的正东方向,还有一个历史遗迹值得去看,一大早,我首先去了这个地方——它叫圣吉辛托古战场。这场战斗发生在1836年,规模很小,交战双方加在一起大概2000多人,战斗只持续了10多分钟就结束了,如此之小的战斗,却导致整个得克萨斯从墨西哥独立出来,成为得克萨斯共和国。

  墨西哥对这个共和国当然不会承认,为了自保,得克萨斯共和国成立9年后,加入美国,成为得克萨斯州。其实当时得克萨斯面积很大,甚至包含着一部分今天的新墨西哥州、科罗拉多州、怀俄明州,等等。墨西哥非常愤怒,最终与美国兵戎相见,可惜实力太弱,不仅输掉战争,还丢了一大片土地,美国由此增加了加利福尼亚、亚利桑那、内华达和尤他,国土从大西洋,扩展到了太平洋。

  离古战场没多远,是得克萨斯号战列舰,舷号BB35,1912年下水,两次世界大战都参加了,二战后期还经历过硫磺岛与冲绳岛战役,是美国现存最古老的战列舰。从几根粗大的支柱看,这条船的状况不容乐观,不知为何不从水中拖出,在陆地保存。

  古战场与战列舰周边,有茂密的橡树林、静静的河流,与大面积的草地,景色很美。我在这儿逛了2个多小时,居然没看到其它游客,感觉舒服极了,不知此处是否允许露营,如果可以,是个绝佳的场所。

  古战场附近就是高速公路,沿高速往西行驶35公里,来到休斯顿市区。

  对于我来说,休斯敦市区里最值得逛的,是莱斯大学。这座学校是100多年前,当地一位叫莱斯的商人创建的。

  这座学校的校园环境相当优美,据说是全美唯一一家以地中海建筑风格为主的学校。

  至于学校的根本,莱斯大学更加精彩。在《普林斯顿评论》的大学排名中,它在“最佳本科整体学术体验”中排名第三,在“最佳价值”私立大学中位列第一。

  离开休斯顿,原本想继续沿墨西哥湾往南,参观列克星敦号航母后,再沿国境线往西,但此时与一位数年不见的友人取得联系,于是,放弃航母,改为往北,行驶400公里,前往达拉斯。

  达拉斯与休斯顿、圣安东尼奥,是得克萨斯州的三大城市,这个州如今以能源著称,但历史传承下来的畜牧业,依旧保持,且为全美之最。一路上,景色优美的牧场,时常可见。得克萨斯州简称得州,与山东的德州同音,但它实际上来源于印第安语,意思是朋友。

  我来此地,正是为了见朋友。

  刚毕业那几年,与一群朋友天天混在一起,无忧无虑,由着性地闹,大把的时间,充沛的精力,供我们肆意挥霍,十天半个月不着家,是常有的事儿。后来,大家为生活忙绿,难得再见一面。过了几年,结识了一群新朋友,因为谈得来,又享受了一遍阳光灿烂的日子。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人生轨道不可能完全一致,最终,再次各奔东西——我一直在“东”,友人中相当一部分,都在“西”。

  第17天,昨天在友人家中,就着啤酒与火锅,开怀畅聊。昔日的青春、美好、快乐、疯狂,一幕幕都被挖出来,一直挖到后半夜。今儿一大早,友人一边惊叫着快要迟到,一边匆匆离去。我则继续旅行。

  外面,雾气蒙蒙。

  开着车,忽然,一股伤感之情袭上心头,赶紧找个停车场停车。此时,我忽然理解了《非诚勿扰》里,邬桑为什么要停车,为什么泪流满面。秦奋离开时的那句台词,同样是我的心情

  “最好的那几个都各奔东西了,有时候真想你们,心里觉得特别孤独。保重。”

  达拉斯市区范围并不大,听说丰田在北美的总部就在这儿。一路上,我曾在几座城市数汽车,总共数了907辆——日系车430辆,美系车300辆,欧系车119辆,韩系车58辆。在430辆日系车中,丰田162辆,雷克萨斯25辆,本田与讴歌114辆,日产与英菲尼迪88辆。前几年在法国、意大利也数过,丰田车占比同样很高。如今销量冠亚军是丰田与大众,它俩区别在于,大众在我国销量占总数三分之一,丰田则是全球铺开,比较均衡。

  达拉斯市区中部,有座肯尼迪广场——1963年,肯尼迪在此遭遇枪击身亡。这位总统拥有不错的政绩,因而在他死后,纽约的机场、卡纳维拉尔角的发射中心、CV67航母、哈佛的公共行政学院、华盛顿的表演艺术中心等,都用他的名字命名。

  从达拉斯往西,50公里左右,是沃斯堡。出发时,地图显示有两条路,其中一条是收费路。我选择的是免费路,途中看到了收费路上的龙门架。这东西20年前在新加坡就见过,通过时自动扣费,车辆照常行驶,用不着减速。

  沃斯堡以保留了牛仔文化而著称,甚至有一座女牛仔博物馆。当然,市区里也不乏现代建筑,且有不少高科技企业。

  沃斯堡北侧有条河,过了河,走将近4公里,是畜牧场所在地。

  在小镇里走走,有一种来到18世纪美国西部的错觉。

  镇中部的这座建筑叫沃斯堡牧群,是历史上的一座交易大楼,楼内有不少老照片,向游客介绍这儿的历史。

  西部牛仔是18世纪开拓美国西部的先锋,关于他们的电影实在太多。而在沃斯堡街头,能看到真正的牛仔,并从他们的身上,感受昔日曾有过的浪漫与勇敢。

  最为有趣的是,每天上下午各一次,牛仔们会赶着长角牛,在街上浩浩荡荡地走一趟,给游客助兴。

  小镇的旅游业办得不错,没有门票,只收2美元停车费。镇里原本的火车站,改建成许多餐馆,牛排、比萨、汉堡,周围还有不少酒店。

  不愿意走路,乘坐马车逛一圈,也不错。

  午餐后,离开沃斯堡,往西行驶,此时距离太平洋岸边的圣迭戈,大概还有2100公里。

  先是沿着20号州际公路(相当于我国的国家高速公路)往西,到了一个叫肯特的地方,变为10号州际公路。

  一路上,十分安静,人烟稀少——美国的面积有好几种说法,其中一种是963万平方公里(陆地916万,内陆水域20万,五大湖美国部分17万、各海湾美国部分10万),人口3.3亿,约合每平方公里36人。而我国面积960万平方公里,人口14亿,约合每平方公里148人。

  可见,美国人口密度连咱的零头都不到,典型的地广人稀。比如今天这一路走来,离开牧区后,两旁便基本都是旷野,仿佛来到新藏公路。

  城镇偶尔才会出现一座。有一次,经过某个城镇,下高速去“服务区”休息会儿,看见一排4S店,其中日产店的展示方式,颇为新颖。

  不远处,还看见一座宿营车营地。这儿周围都是旷野,犹如我国的戈壁滩,应该不会吸引游客停歇吧?那么,这些宿营车究竟是游客,还是在此居住的人,我也没搞懂。

  路上虽然荒凉,可每经过一座城镇,各种服务设施,都很齐全。加油站、餐厅、汽车旅馆,扎堆在一起,且都有个高高的标识牌,老远就能看见。

  我是午后离开沃斯堡的,太阳快落山时,已经行驶了700多公里,从地图看,公路左手不远处,就是美国与墨西哥的国境线。

  此时看到一个出口,有条土路往边境方向,心血来潮,驾车跑过去。可惜没走多远,一道铁丝网拦住去路。

  从地图上测量,此时距离国境线——那里有条河,只有800米。没看见特朗普执意要修建的边境墙。

  第18天,昨晚10点多,抵达埃尔帕索,它位于得克萨斯州的最西端,距达拉斯略超1000公里。这座很整洁的小城,紧靠国境线,它的南侧,隔着一条河,便是墨西哥的一座挺繁华的城市:华雷斯。据说,埃尔帕索是美国最安全的城市之一,华雷斯是墨西哥最危险的城市之一。如果这个说法是真实的,那就太有意思了。

  对于旅游来说,此处的边境巡逻警察博物馆、艺术博物馆、大屠杀博物馆和依斯雷达教堂,值得看看,而且都是免费的。

  早餐照例是在麦当劳喝一杯咖啡,吃一个汉堡,花费在五六美元左右。自打到美国,几乎天天如此。其实在家也是每天早上一杯咖啡、一片面包夹奶酪,故非常习惯。餐后继续沿10号州际公路往西走。前两个小时穿越了新墨西哥州,随后进入亚利桑那州。

  在新墨西哥州与亚利桑那州的分界线上,见到一个醒目的“大门”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州界,可惜当时车速太快,只好过去了。最初我曾想,每过一个州,就在分界线上拍张照片——类似事我在欧洲曾干过,申根的国与国之间,没有检查站,但有个牌子,写着国名——可一路上经过了那么多州,却没看见标识。

  进入亚利桑那州后,路两侧均出现山脉,左边的一座还特别高,山顶处似乎有些冰雪,从地图得知,它叫奇里卡瓦峰,接近3000米。公路从一个很矮的隘口通过,这片山便过去了。弄得我很不习惯。美国的平地实在太多、山地实在太少了,跟咱们正好相反。

  从埃尔帕索算起,行车500公里,正午时分抵达图森。加油时查看地图,发现附近有皮马航空航天博物馆和仙人掌国家公园,两者相比,我更喜欢飞机,于是跑去博物馆——每次出门,我都会在车里架一台ipad,它的界面大,查阅特方便。沿途周围有什么,在屏上很容易看到。

  这所博物馆门票16.5美元,它是一座私人博物馆,规模很大,展出350架具有历史意义的飞机,还有6座机库,里面陈列着更为珍贵的机型。

  这架BD-5J是全世界最小的喷气机,长度不足4米,时速515公里,升限8000米,航程450公里。

  这是一架1948年制造的直升机,双人座,升限2400米,航程320公里。

  这是1939年的猫头鹰侦察/巡逻机,后座配有机关枪,升限7000米,航程730公里。

  这是B17轰炸机,世界上第一款全金属四发轰炸机。该机升限10700米,航程2980公里,最大航速438公里/小时,载弹8000千克。

  B17轰炸机是二战初期美军主要的战略轰炸机,总轰炸量的40%是由它完成的,其中最出名的,是孟菲斯美女号,后来还拍成了同名电影。为了自卫,它的前后左右上下,均有12.7毫米机枪,围着它转了一圈,感觉机腹这位机枪手恐怕是最难受的。

  每个展馆,都有讲解员,而且都是上了年纪的人,温文尔雅,态度和蔼。其中有一位讲解员,看我只有一个人,主动帮我拍照,还示意我去展馆的另一边看——估计是把我当成日本人了。

  那里,有架残破的中岛Ki115,这种飞机是日本在投降前几个月,为了神风特工队专门制造的。因为神风特攻是自杀攻击,所以这飞机是典型的“粗制滥造”,能省就省。比如,机翼下面的俩起落架,起飞后就脱离,以便回收轮胎,机尾则只是个滑橇。不过,这种飞机刚投产,日本就投降了,没经过实战。制造它的中岛公司,改成了富士重工,也就是生产斯巴鲁的那家公司。

  在展馆里,还看到“血幅”——它由中国航空委员会制作,先是发给飞虎队,然后发给第14航空队,后者增加“美国”二字。

  抗战初期,我国空军基本全军覆没,随后,靠美国政府提供的100架战斗机,由陈纳德领衔组建“中华民国空军美籍志愿大队”,俗称飞虎队。飞虎队虽然只存在了11个月,但战绩不错。后来,因为美国对日宣战,把一整支航空队部署在我国(军级),指挥官依旧是陈纳德。

  室外的飞机更多,其中有两架“空军一号”——第一架是杜鲁门时代的独立号专机,这是一架道格拉斯C118飞机。

  第二架是个波音707的改进型,称为VC-137,1959年开始启用。其中的VC-137C,从肯尼迪开始,一直服务到克林顿。它来过好几次北京,第一次是1972年的尼克松。

  战斗机就更多了,比如这架F16A。如果有兴趣,在这逛一整天恐怕也看不全。所以,这家博物馆出售2日票(22美元)。

  我在博物馆里大概停留了4个多小时,然后继续西行。此时,公路上的宿营车逐渐增多,看来跟佛罗里达一样,都是要去海滨度假的。不久,天黑了,我一直走到午夜,才在一个停车区里睡了几个小时。路上有很长的一段,几乎贴着国境线行驶,还遇到了检查站——这是环美之行唯一一次遇到检查站,只看我一眼,就让我通过了。

  第19天,天快亮时,抵达圣迭戈,看到了太平洋。从图森算起,行车680公里。

  我曾在日本和我国台湾省看到过太平洋,那是它的西岸,这次是站在太平洋的东岸。在地图上测算,从这到日本约8800公里,到我国台湾省大概是1.1万公里。

  至此,我从大西洋来到了太平洋,共行驶4200多公里,共计5天。

  圣迭戈是加利福尼亚州最南的城市,它的旁边是墨西哥的蒂华纳。

  我首先来到的,是市区对面的科罗纳多半岛,这半岛面向太平洋,有非常棒的海滩。岛上的环境简直是棒极了,能住在这儿,实在享受。

  科罗纳多半岛的北段,是一座庞大的军事基地。待会儿前往市区,能看得更清楚一些。不过,这篇游记已经够长了,咱们下篇再接着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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